第 80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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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80】
到奶奶家后的这几天,冉安都不敢打开手机看消息。
一周后,才终于开了机,毫无意外地,手机的各个社交软件都被轰炸了一遍。
陈真怡和梁嫚轮番谴责她转学离开都不告诉她们,就这么偷偷摸摸地走了,也太不是朋友了。
陈真怡的文采很好,一大段一大段地文字消息,就像写小作文一样,把愤怒的心情写得极其生动形象。
梁嫚刚开始也是发文字消息,一句一句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自己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,最后干脆录了个哭的视频来了。
视频里,梁嫚举着手机,用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,边哭边前言不搭后语地谴责她。梁嫚发来了好几个视频,最新的一个,是坐在教室里录的。
冉安看到了视频里一闪而过的徐疏野。
看到徐疏野的身影,冉安的心里忽然就被什么揪了一下似的,一阵阵发疼。
她把视频后退了几秒,倒回去重新看。男生依旧趴在座位上,黑色外套盖着头,与世隔绝一般,旁边是她的空位置,桌子上的书已经空了,但桌面上好像又有个什么东西。
梁嫚和徐疏野的座位隔得太远,拍不大清,冉安反复退回去反复看,都没能看出是什么,却认出了男生趴在桌上的姿势,不是他平时真正睡觉的模样。
冉安有些愣,呆呆地听着梁嫚继续在视频里说话,没再把视频往后回退。
这时候,视频里忽然出现了宋潜的声音,问梁嫚在干什么,得知梁嫚是在拍视频要发给她的时候,宋潜从梁嫚这要到了手机,镜头一阵剧烈晃动后,宋潜出现在了视频里。
宋潜带着手机走出了教室,走到了楼梯间拐角,对着镜头,苦哈哈地说:“冉妹,你这些天都不会消息,也不接电话,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个视频啊,徐疏野这次真的被你气疯了,比完赛那天他去机场找你,在机场待到天黑,回来后就没说过几句话,那块第一名的奖牌还一直放在你桌上。”
宋潜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:“冉妹啊冉妹,你是真的狠心,还有,这次期末考试保佑我别打零分啊。”
上课铃响,宋潜不得不结束录视频。
冉安关掉视频,心里想着原来她桌面上放着的东西是徐疏野比赛得到的奖牌,他……
冉安忽觉鼻子发酸,拿起手机,终于点开徐疏野这几天给自己发的消息。
徐疏野刚开始很生气,真的很生气,气她瞒着他转学,气她让宋潜转告的那些话,气她这几天人间蒸发。
渐渐的,他发来的消息,内容有了转变,语气也从生气变成了妥协,说就算出国,也不用分手,像以前那样一直在网上聊天,不也挺好的吗?
男生字里行间近乎恳求的语气,就像是一根根锋利的针,扎在冉安心上,难以忍受的疼。
原来孤傲的人卑微起来,是这么令人难受。
手机从手里跌落在床上,女生坐在床上,捂着脸呜咽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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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泄了一会儿,冉安去洗了把脸,下楼看到冉奶奶在整理毛线,她走过去,在老人旁边坐下,想要帮忙,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冉奶奶笑了笑,教她一圈一圈把毛线绕顺畅,边问:“安安喜欢什么颜色的围巾?奶奶给你织。”
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不用了,我自己有围巾。”
“跟奶奶还客气什么?”冉奶奶嗔了她一句,说:“而且这买的围巾,和自己织的,能一样吗?你爷爷的围巾手套帽子,都是我给他织的,他那条红围巾,都戴了几十年了嘞。”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冉安有些惊讶:“几十年?”
“是啊,”冉奶奶说:“那还是我年轻时给他织的,都戴得破了几个洞,也不肯换,我说让他扔了,给他重新织一条,他还跟我发脾气,说我喜新厌旧。”
听着冉奶奶极其生动地讲述,冉安仿佛都能想象到冉爷爷当时的神态和语气,忍不住笑了出来,说:“爷爷是舍不得吧,就像纪念物一样。”
“哼,就是个牛脾气的死老头子。”冉奶奶嫌弃地撇了撇嘴,但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甜蜜。
冉安不禁好奇问:“奶奶,您和爷爷结婚多久了?”
“四十年咯。”
“真长啊,”冉安真心地感慨:“您爱爷爷的时间,可真长啊。”
冉奶奶笑:“什么爱不爱,奶奶啊,早就不搞你们小年轻那套了,我和你爷爷,早就是亲人了。”
闻言,冉安露出困惑的表情,显然是不理解。
冉奶奶说:“爱情可维持不了这么久,年轻那会儿是爱人,现在早就是亲人了,亲情才是一直维持到老的感情。”
冉安有些愣,问:“那,是怎么把爱人变成亲人的啊?”
“过日子呗,”冉奶奶看到女生怔怔的模样,笑着问:“安安有想一起过日子的人了?”
冉安猛地回过神,看到老人眼中的笑意,连忙否认:“没、没有。”
冉奶奶当然不信,笑着调侃:“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,还想骗住我这个过来人啊?来,快跟奶奶说说,是不是小民上次说的那个小伙子,就是什么差点打他的那个?”
冉安尴尬地干笑了一声,只觉八卦真是人类的共性,无论男女无论老少。
一想到徐疏野,她又眼神一黯,摇了摇头:“有,但是过不了。”
冉奶奶问:“为什么?”
冉安说:“我怕我和他的感情维持不了那么久,在还没有变成亲情之前,就已经过期了。那时候,会很难受的。无论是我变心,还是他变心,无论是我离开,还是他离开,我都会很难受。”
“我不怕他变心,我怕的是自己变心,我更怕像我妈那样,因为这种虚无的感情,做出那么多错事。我有我妈妈一半的血缘,我遗传到了她的很多东西,但我不想变成第二个她。我不适合谈恋爱,也不配谈恋爱。”
女生低垂着眼,把自己的心完全剖开,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。
冉奶奶却直摇头:“傻孩子,你钻牛角尖了。”
她慈爱又心疼地摸了摸女生的头,说:“之前小民和我说,你很聪明,做数学题的时候思路很敏捷,但就是有点喜欢钻牛角尖。感情这东西,和数学题不一样,数学题钻了牛角尖,有人可以拉你一把,但感情上进了死胡同,你只能自己回头了。”
冉安抬眼望着她,眼神里充满着迷茫。
出国后,冉安一直收到陈真怡的邮件和梁嫚的视频。
冉安也有回复,只是有时差。
陈真怡讲故事的能力真的很强,在邮件里把十七班生动地呈现在她面前。
“十七班越来越牛逼了,上次月考,全年级第五,正数第五啊,把自己班上的人都给惊呆了。”
“老汪真的在减肥了,几个月瘦了三十斤,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,要是早知道老汪瘦下来是个帅哥,我还苦恋什么孟学长啊。”
“你不在之后,赵盼晴又重新变成年级第一了,一想到她以前传过你的谣言,我就特别不爽。”
“不过变化最大的还是你同桌啊,徐疏野,完全变了个人,以前你在的时候他还和你说说话,现在是一点都不爱说话了,也没见他笑。每天都在校队拼命训练,上课的时候也不趴在桌上睡觉了,但看起来又不像是在听讲,而是在发呆。”
“你寄来的围巾我们都收到了,我的妈呀,冉安你是不是在那边天天不上学就织围巾啊,竟然寄了这么多条,连老汪都问我,你是不是去国外做纺织工去了哈哈哈。”
“冉安,我错了,徐疏野上课根本不是在发呆啊!上周周四,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个几何题目,找人上去做,数学老师都还没点名呢,结果徐疏野突然就上去了。那道特别难的几何题,据说连赵盼晴做错了的题目,徐疏野竟然!解出来了!还做对了!”
“这还不是最可怕的,最可怕的是,昨天月考成绩出来了,你知道年级第一是谁吗?是徐疏野!你那个每次交白卷科科零分的校霸同桌,考了年级第一,而且还比年级第二的赵盼晴高了足足38分,这他妈可真是个魔幻世界。”
……
冉安每次都不敢在白天去看陈真怡发来的邮件,因为每次都看得又哭又笑。
快高考的时候,因为学习紧张,陈真怡给冉安发的消息慢慢地减少了。
某天,冉安收到了梁嫚的一个视频,这次不再是用前置摄像头拍的,而是陈真怡掌镜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这是拍毕业照那天拍的视频,全班人又穿上了那颜色艳丽的亮粉色狗头班服,用宋潜的话来说,全班站在一起,真的是骚的一批,闪瞎狗眼。
陈真怡和梁嫚特别兴奋,逮住人就要采访几句,镜头晃个不停,让冉安看得也头脑发晕。
忽然,镜头中闪过一张熟悉的俊脸,猛地晃动了两下,最后终于停在了那个男生身上。
冉安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,一年多未见的男生,依旧帅气俊朗,依旧是那副浑身戾气的模样。
尽管他和以前一样,看起来让人不敢招惹,但这近两年的相处,十七班的同学已经对这位校霸的凶残产生了免疫力,并不再像以前那样惧怕他。
举着手机的陈真怡在那边问:“快高考了,我们的徐考神有没有话要对我们十七班的同学说?”
徐疏野拧着眉,很不耐烦:“拿开。”
“别呀别呀,”陈真怡劝说:“班上人都说了几句,就差你了,高考之前,考神给我们送个祝福嘛。”
在旁边的梁嫚小声地附和:“是呀,而且我们会把这视频发给冉安看,给她作纪念。”
一听到冉安的名字,徐疏野立马沉了脸色:“冉安会看到这视频?”
话是对陈真怡问的,但他的视线却一直盯着镜头。
明明是已经录制好的视频,但冉安却被他的目光看得胆战心惊,好像他真的穿过镜头,看到了自己。她不由得紧张起来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视频里,陈真怡以为校霸同学会为了他的前同桌而终于松口,给班上同学来几句考前祝福什么的,连忙说:“会的会的,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。”
徐疏野扯开一抹讽刺的笑,盯着镜头,磨牙切齿:“冉安,一句话不说就把老子给甩了,你是真牛逼。”
说完,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陈真怡和梁嫚面面相觑,半天说不上来一句话,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。
好半天,陈真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:“完了完了,快高考的时候瓜从天降,这是不是算自家房子塌了啊?要不要把这段截掉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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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嫚和徐疏野的座位隔得太远,拍不大清,冉安反复退回去反复看,都没能看出是什么,却认出了男生趴在桌上的姿势,不是他平时真正睡觉的模样。
冉安有些愣,呆呆地听着梁嫚继续在视频里说话,没再把视频往后回退。
这时候,视频里忽然出现了宋潜的声音,问梁嫚在干什么,得知梁嫚是在拍视频要发给她的时候,宋潜从梁嫚这要到了手机,镜头一阵剧烈晃动后,宋潜出现在了视频里。
宋潜带着手机走出了教室,走到了楼梯间拐角,对着镜头,苦哈哈地说:“冉妹,你这些天都不会消息,也不接电话,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个视频啊,徐疏野这次真的被你气疯了,比完赛那天他去机场找你,在机场待到天黑,回来后就没说过几句话,那块第一名的奖牌还一直放在你桌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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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奶奶说:“爱情可维持不了这么久,年轻那会儿是爱人,现在早就是亲人了,亲情才是一直维持到老的感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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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变化最大的还是你同桌啊,徐疏野,完全变了个人,以前你在的时候他还和你说说话,现在是一点都不爱说话了,也没见他笑。每天都在校队拼命训练,上课的时候也不趴在桌上睡觉了,但看起来又不像是在听讲,而是在发呆。”
“你寄来的围巾我们都收到了,我的妈呀,冉安你是不是在那边天天不上学就织围巾啊,竟然寄了这么多条,连老汪都问我,你是不是去国外做纺织工去了哈哈哈。”
“冉安,我错了,徐疏野上课根本不是在发呆啊!上周周四,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个几何题目,找人上去做,数学老师都还没点名呢,结果徐疏野突然就上去了。那道特别难的几何题,据说连赵盼晴做错了的题目,徐疏野竟然!解出来了!还做对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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