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江家父子
乔严使了个眼色让服务生走开了。他对范清怡认错似的,低眉顺眼地小声说道:“熟人。也就是熟人而已。吃完这顿饭,姐姐自然就知道他是我什么人了。”
范清怡仍然冷着脸,不情愿。
“看在你表弟的面子上,范小姐,别让大家等啦,菜我都点好了,有几个菜凉了就不好吃啦。”乔严说着,弯腰驼背地做了个“请”的夸张手势,和范小麟一起把白戈先半拽着拉进包间了。
“范小姐!对不起!我不知道今天是这样的!我这就走,这就走。你们吃,你们吃。”江行盛忽然撑着椅子站起来,推开椅子就往门外走。
“爸爸,说什么呢!”乔严一个转身,把江行盛的胳膊拽住了。
屋里鸦雀无声。
江行盛回头看了乔严一眼,眼色复杂。
乔严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:“嗨!又叫错了!”
“你是他的……儿子?”范清怡问道。
乔严和江行盛对视了一眼。江行盛率先挪开了目光。
乔严脸上余下的一丝笑意忽然隐去了,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,用嘲讽地口气说:“是,也不是。”
顿了一下,他接着说:“我一直都是他的儿子,直到去年,突然发现,嘿!原来呀,原来呀,我不是他的儿子。呵呵,可笑吧……”
江行盛叹气似的,背对着其他人,呼出一口气。
“你说我叫了您二十五年的爸爸,这忽然让改口不叫了,还真是不容易。刚才又叫错了,您就原谅一回吧,江先生?”乔严对着江行盛的背说。
江行盛回头看了乔严一眼,神色黯然。
服务生在半掩的门缝外叫道:“先生,现在上菜吗?先生?”
屋里的人都没说话。范小麟先反应过来,把门打开,迎进来了端着菜盘的服务员。一道接一道,两个服务生一会儿就布满了一桌菜,躬身退出房间。
“咳咳,这,这菜都上了。我看不如大家都坐下先吃几口再聊?反正,再怎么,也得吃饭吧?”范小麟不自然地对着菜盘上方的空气说道。
“小麟说的是。”乔严接话道:“这儿没外人。我组这个局,早想好了,再难,也要把话说开了。甭管是不是一家人,大家都客客气气吃一顿饭。我可是真心实意的请江先生,范小姐来的。我可是带着好意啊!”
白戈看了范清怡一眼,拉了拉她的袖子,让她坐下了。
乔严和范小麟一边扶着江行盛的一只胳膊,也把他安置在一把椅子上了。
乔严给江行盛斟满一杯酒,又端着酒瓶到范清怡这里来。范清怡抬手挡住酒杯,说:“我不喝酒。”
白戈拿起酒杯,对乔严解释道:“她真的不喝,我替她。”
乔严给白戈的酒杯里也倒满了,又给自己倒满了酒。
“我瞒着范小姐和江先生把你们叫来,实在是不妥,先自罚三杯。”说完饮尽杯中酒,脸上腾的一下子红起来。
他又要倒酒,范清怡说:“我不懂这些酒局的规矩。还是说正事吧。喝醉了我怕你说不明白。”
范小麟接过乔严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,仰脖喝了,说:“乔哥别喝了。拉表姐到这儿来,我也有份儿,我也先自罚一杯。”
乔严坐下来,又给自己斟了一杯,不过没喝。他给江行盛夹了一筷子菜,说:“这是江先生最爱吃的桂花鸭。这里做得很地道。”又转头给白戈夹了一筷子,说:“姐姐就劳烦姐夫照顾着,我这筷子就不伸进姐姐的碗啦。”
“乔严,你今天把我们叫来到底要做什么?”江行盛声音暗哑,终于问道。
“为了人间最重要的——亲情。”乔严正色道。
江行盛一听这话,看他的眼神阴沉下来。
“不不不,江先生,我自知和您已经没有亲情在了。我还要点脸,就算偶尔叫错一两声,也不会再真的赖在您门下不走。您和妈妈离完婚,说得也很明白。我知道您现在看着我就想起我亲爹,就讨厌我,犯恶心。但是我今天当着这一桌人的面,也和您辩解一句:当年做错事的,是我妈,不是我。和您闹矛盾的,骗您的,是我妈,不是我。这么多年来,我也和您一样被蒙在鼓里。我这么说,没错吧?”
江行盛看着面前的酒,泯了一口。
乔严接着说:“我知道您心里难受,也想给您分忧。您打听范小姐的事儿,我也从王叔那里知道了。也终于知道原来我在这世上还算有个姐姐呢!不巧的是,我刚想认个姐姐,姐姐的妈妈却去世了……”
“你来买我妈妈的房子,原来是早就知道我了。”范清怡说。
“你买她什么房?”江行盛皱眉问乔严。
“哎,姐姐莫怪!江先生莫怪!我那么做,纯属是想替二位分忧。范小姐着急卖房子卖不上价,差点被人宰。我看范小姐手头也不宽裕,就原价买了她妈妈留下那个房子。”
“这事儿我真不知道。”江行盛隔着桌子对范清怡摆手道。
“姐姐,你又生气了。可是,我花钱买你的房,你并没有什么损失,对不对?我是真心想帮你!你当时问我为啥买这房子,我是撒谎了。可我不那么说,能成吗?”
“我爸,不,江先生是真想替你操办你妈妈的后事。可是王叔告诉我说你都不接受,江先生回家可伤心了呢!家里保姆说了江先生天天闷头坐在书房里抽烟,一抽就是一天。人都老了许多。我跟你实话说,姐姐,我和他在一起二十五年都没见他那么痛苦过!包括我妈给他戴绿帽子,他都没那么难受呢!”
“所以,我今天来,一是把话替二位说开了。江先生希望能和范小姐尽一尽父女的情分,这其实很好理解嘛!范小姐对江先生有怨,也是难免的。不过,依我说,还是多个亲人好啊!像我现在,才是爹爹不要妈妈不爱的,哈哈,孤魂野鬼一个!”
“你妈要不爱你,你还跟她姓!”江行盛恨恨地说。
“江先生,是您一怒之下把我逐出家门的嘛!说我是仇人的儿子,您白养了这么多年!哎!我不跟我妈姓,难道跟您仇人姓?”
江行盛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和范小姐再怎么都是晚辈。哪有跟长辈一直置气的呢?范小姐,您也别再觉得房子那事儿隔应。那一百万房款,就当是江先生这些年给我的零花钱,现在我还给江先生的亲女儿了。”乔严说完,捏起酒杯又灌了个底朝天。
江行盛正要说话,乔严一只手往下压,说:“我还没说完!”
“江先生和我妈妈离婚时,分给我一个公司。就是小麟实习的这家。我今天来,还有件事,就是把这公司双手奉还给范小姐。江先生打下的江山,说到底,都是范小姐的。就从我这家开始吧。”
说完,乔严从身后的包中取出一叠文件,放到范清怡面前。“签个字,范小姐,这家公司就是姐姐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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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清怡仍然冷着脸,不情愿。
“看在你表弟的面子上,范小姐,别让大家等啦,菜我都点好了,有几个菜凉了就不好吃啦。”乔严说着,弯腰驼背地做了个“请”的夸张手势,和范小麟一起把白戈先半拽着拉进包间了。
“范小姐!对不起!我不知道今天是这样的!我这就走,这就走。你们吃,你们吃。”江行盛忽然撑着椅子站起来,推开椅子就往门外走。
“爸爸,说什么呢!”乔严一个转身,把江行盛的胳膊拽住了。
屋里鸦雀无声。
江行盛回头看了乔严一眼,眼色复杂。
乔严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:“嗨!又叫错了!”
“你是他的……儿子?”范清怡问道。
乔严和江行盛对视了一眼。江行盛率先挪开了目光。
乔严脸上余下的一丝笑意忽然隐去了,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,用嘲讽地口气说:“是,也不是。”
顿了一下,他接着说:“我一直都是他的儿子,直到去年,突然发现,嘿!原来呀,原来呀,我不是他的儿子。呵呵,可笑吧……”
江行盛叹气似的,背对着其他人,呼出一口气。
“你说我叫了您二十五年的爸爸,这忽然让改口不叫了,还真是不容易。刚才又叫错了,您就原谅一回吧,江先生?”乔严对着江行盛的背说。
江行盛回头看了乔严一眼,神色黯然。
服务生在半掩的门缝外叫道:“先生,现在上菜吗?先生?”
屋里的人都没说话。范小麟先反应过来,把门打开,迎进来了端着菜盘的服务员。一道接一道,两个服务生一会儿就布满了一桌菜,躬身退出房间。
“咳咳,这,这菜都上了。我看不如大家都坐下先吃几口再聊?反正,再怎么,也得吃饭吧?”范小麟不自然地对着菜盘上方的空气说道。
“小麟说的是。”乔严接话道:“这儿没外人。我组这个局,早想好了,再难,也要把话说开了。甭管是不是一家人,大家都客客气气吃一顿饭。我可是真心实意的请江先生,范小姐来的。我可是带着好意啊!”
白戈看了范清怡一眼,拉了拉她的袖子,让她坐下了。
乔严和范小麟一边扶着江行盛的一只胳膊,也把他安置在一把椅子上了。
乔严给江行盛斟满一杯酒,又端着酒瓶到范清怡这里来。范清怡抬手挡住酒杯,说:“我不喝酒。”
白戈拿起酒杯,对乔严解释道:“她真的不喝,我替她。”
乔严给白戈的酒杯里也倒满了,又给自己倒满了酒。
“我瞒着范小姐和江先生把你们叫来,实在是不妥,先自罚三杯。”说完饮尽杯中酒,脸上腾的一下子红起来。
他又要倒酒,范清怡说:“我不懂这些酒局的规矩。还是说正事吧。喝醉了我怕你说不明白。”
范小麟接过乔严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,仰脖喝了,说:“乔哥别喝了。拉表姐到这儿来,我也有份儿,我也先自罚一杯。”
乔严坐下来,又给自己斟了一杯,不过没喝。他给江行盛夹了一筷子菜,说:“这是江先生最爱吃的桂花鸭。这里做得很地道。”又转头给白戈夹了一筷子,说:“姐姐就劳烦姐夫照顾着,我这筷子就不伸进姐姐的碗啦。”
“乔严,你今天把我们叫来到底要做什么?”江行盛声音暗哑,终于问道。
“为了人间最重要的——亲情。”乔严正色道。
江行盛一听这话,看他的眼神阴沉下来。
“不不不,江先生,我自知和您已经没有亲情在了。我还要点脸,就算偶尔叫错一两声,也不会再真的赖在您门下不走。您和妈妈离完婚,说得也很明白。我知道您现在看着我就想起我亲爹,就讨厌我,犯恶心。但是我今天当着这一桌人的面,也和您辩解一句:当年做错事的,是我妈,不是我。和您闹矛盾的,骗您的,是我妈,不是我。这么多年来,我也和您一样被蒙在鼓里。我这么说,没错吧?”
江行盛看着面前的酒,泯了一口。
乔严接着说:“我知道您心里难受,也想给您分忧。您打听范小姐的事儿,我也从王叔那里知道了。也终于知道原来我在这世上还算有个姐姐呢!不巧的是,我刚想认个姐姐,姐姐的妈妈却去世了……”
“你来买我妈妈的房子,原来是早就知道我了。”范清怡说。
“你买她什么房?”江行盛皱眉问乔严。
“哎,姐姐莫怪!江先生莫怪!我那么做,纯属是想替二位分忧。范小姐着急卖房子卖不上价,差点被人宰。我看范小姐手头也不宽裕,就原价买了她妈妈留下那个房子。”
“这事儿我真不知道。”江行盛隔着桌子对范清怡摆手道。
“姐姐,你又生气了。可是,我花钱买你的房,你并没有什么损失,对不对?我是真心想帮你!你当时问我为啥买这房子,我是撒谎了。可我不那么说,能成吗?”
“我爸,不,江先生是真想替你操办你妈妈的后事。可是王叔告诉我说你都不接受,江先生回家可伤心了呢!家里保姆说了江先生天天闷头坐在书房里抽烟,一抽就是一天。人都老了许多。我跟你实话说,姐姐,我和他在一起二十五年都没见他那么痛苦过!包括我妈给他戴绿帽子,他都没那么难受呢!”
“所以,我今天来,一是把话替二位说开了。江先生希望能和范小姐尽一尽父女的情分,这其实很好理解嘛!范小姐对江先生有怨,也是难免的。不过,依我说,还是多个亲人好啊!像我现在,才是爹爹不要妈妈不爱的,哈哈,孤魂野鬼一个!”
“你妈要不爱你,你还跟她姓!”江行盛恨恨地说。
“江先生,是您一怒之下把我逐出家门的嘛!说我是仇人的儿子,您白养了这么多年!哎!我不跟我妈姓,难道跟您仇人姓?”
江行盛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和范小姐再怎么都是晚辈。哪有跟长辈一直置气的呢?范小姐,您也别再觉得房子那事儿隔应。那一百万房款,就当是江先生这些年给我的零花钱,现在我还给江先生的亲女儿了。”乔严说完,捏起酒杯又灌了个底朝天。
江行盛正要说话,乔严一只手往下压,说:“我还没说完!”
“江先生和我妈妈离婚时,分给我一个公司。就是小麟实习的这家。我今天来,还有件事,就是把这公司双手奉还给范小姐。江先生打下的江山,说到底,都是范小姐的。就从我这家开始吧。”
说完,乔严从身后的包中取出一叠文件,放到范清怡面前。“签个字,范小姐,这家公司就是姐姐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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